关山

屯文之地。吃瓶邪不可逆,只吃不产all邪。邪厨晚期。
不接受任何老张有出轨或前男女友设定。
不接受吴邪=齐羽的设定。

我不以最深的城府去面对我所应该面对的一切,而他们却以最深的城府揣测我的一切。变化的不是自己,而是旁人的眼光。——沙海·吴邪

【瓶邪】蛇精病的自我修養

純腦洞。

我坐在路边摊子上吃得正爽,旁边马路牙子上这时候走过来一对小情侣,女的穿着身淘宝爆款,手里拿着一把烤鱿鱼,吃的时候吧唧着嘴,从末端先开始啃,啃到最顶上就血盆大口一张把扭曲的鱿鱼块卷进嘴里,然后串子直接就被丢到路边了。
我一边在心里怀疑店老板会不会捡了这些签子回来回收利用赚外快,一边偷听着吴老板和电话那头的人讲电话。吴邪就坐在桌子的另一面,脑袋锃光瓦亮愣是把店里的亮度提高一倍不止,我现在和他出门,如果碰到晴天一般都会戴副墨镜。
猥琐的胖爷嗓门很大,吴邪没开公放我都能听见大概。
胖爷说,我给把人接回来了,你丫人呢。
老板说,在大排档过光棍节。
胖爷说,什么玩意儿,你别以为胖爷我好忽悠,小哥一回来你就算过光棍节也是‘10节’,别吃了赶紧麻溜地回来。别回头吃多了把小菊花吃吐了。
老板在电话这头摸了摸寸草不生的脑瓜,然后把手机翻了过来掀了开盖子抽出了电池板。
我抬头正好撞上老板的视线,老板收了被肢解的手机,然后一边掏口香糖一边对我说他想去买顶假发。可能是因为胖子之前说,老板顶着光头出门要么像监狱里刚出来的1抢劫犯,要么像峨眉山下来的尼姑。


吴老板的身份证刚换过,上飞机的时候他因为顶了个假发看起来清秀多了,安检的时候还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过检的时候老板头上那顶刚带的假发都被气歪了。
我本来以为要跟着老板去杭州或者是长白山,结果没想到他买了两张去帝都的票。我吐槽说毕竟是公费,有钱任性好歹也买两张商务舱的,跟他卖命怎么着也得给点福利,人家过年有年货,我过光棍节难道连脑白金也没有吗。


老板仰着头坐在吸烟室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我从侧面看看他,觉得烟在从他嘴里出来之前更有可能从他脖子那里的窟窿出来。不过现在窟窿已经被堵上了,医生说疤是别想消了,嫌看起来丑的话可以戴一条粗大的金项链遮一遮嘛。
苏万听了就拉了拉我的袖子,问我要了手机就登陆淘宝搜索土豪爆款双11爆款,筛选标签还选了包邮和50以下。


关键时刻只能我靠谱了,我给吴老板网购了两件高领毛衣,一件灰的一件白的,两件包邮正好50。光头配高领,手指间还夹了根烟,我看了看老板的侧脸,觉得这奇特的搭配就和美宝莲配金项链一样有视觉冲击力——之前在卖场还有人问吴邪他愿不愿意给美宝莲拍支广告,不愿意的话就算在柜台边坐会儿也成,半钟头一打大红毛。
我还以为吴邪会拒绝,没想到他掏了掏口袋点点头,捏出一包POCKEY就坐在了柜台边,侧面对着卖场走道,眼睫毛一扇一扇,嫩一点的小姑娘立刻就抱着包红着脸过来求试用了。我就只能揣着手站在旁边,看着对面柜台贴的‘你值得拥有’发了半小时呆。


虽然在飞机从地面拉升的时候我有过一瞬间的担心,觉得吴邪的脖子会跟脱线的衣服袖子一样喀拉一下豁个口,然后高空气压低他的血就往外喷,接着四周的乘客都会乱作一团,乘务员可能还会以为有恐怖事件,但是最后恐怖分子没找到,于是为求保险我们的飞机就被战斗机在荒野上空直接打下来了。
这么一想我觉得保护吴邪的脖子突然变得很重要,不过还好他穿着高领毛衣,我估计喷出来的时候我要是手脚快可能旁边的乘客一下子发现不了。


一下飞机我就先收到了苏万的短信,他问我带没带高数的教科书,我想到之前买完假发没东西包就撕了几页傅里叶变换的习题救急,还是回他说没带。
吴邪脖子上的窟窿和手上的缝都还严严密密地合着,我担心的谜之坠机事件没有发生,心里一下轻松了起来,苏万刚还和我说他们已经在航站楼外面等了好久了,让我们快去找他,完了好吃饭。
我以为吴邪会直接走出大门,因为我们压根没托运的行李,但是他走了两步却转了个弯,我看他的方向,是免税店。
“老板,你买啥?”
吴老板摸出银行卡刷了条红双喜,然后回过头慢悠悠地跟我说,给胖子的土特产。


接我们的是黑眼镜和苏万,老板上了车没问去哪儿,说先送他去酒店。我看黑眼镜好像愣了一下下,然后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和苏万两个人窝在后座,听动静估计就是给神秘的张起灵汇报了。
张起灵的声音不像胖爷,他说话声音低,我听不清,不过从黑眼镜的回复看,我觉得好像没什么大反应。苏万这时候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去看吴老板,我一撇头看见他一手正捂着鼻子,一手在撕纸巾条。
“老板老板,”我想到飞机起飞降落气压变化有些大,帝都这几年又是出了名的‘厚德载雾,自强不吸,霾头苦干,再创灰黄’,赶紧掏出背包里的常备棉条递到副驾驶。说到这个棉条,我第一次在药店问人买的时候,他们以为我是帮女生买的每月用的卫生棉条,结果我没看就买了回去,后来被吴老板在便利店用一包姨妈巾予以还击——具体情况就不说了。


吴邪在酒店门口下了车,我特别识趣地躲在后座看着没跟下去,不过视野里好像也没有貌似传说中张起灵的人。
黑眼镜看吴邪往大门走,就回头冲我俩笑了一下,说要带我们去吃好吃的,接着引擎又发动起来,我和苏万就被拉着去某个小胡同里吃十年不坏的改良版青椒炒饭了。


电话打来的时候黑眼镜还在跟我俩说这米饭有多颗粒饱满晶莹剔透,接完电话他就少见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拖着我们又回车上了。这次走的时候还带上了两打盒饭。
我觉得不对劲。
于是黑眼镜扶了扶位置很正的墨镜,面朝前方告诉我们道,“张起灵说,吴邪没回酒店。”


我跟着黑眼镜和苏万在北京城里堵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终于到了一栋公寓下面。
苏万坐我旁边,我压低了声音问他见没见过传说中的张起灵,他立刻摇了摇头,露出的表情简直和做完他那本高数习题册上的题目一样猥琐。
我还在寻思要不要也去整一点见面礼什么的来,毕竟我老板不在,作为徒弟我多少都得给他长长脸,说起来也是见未来老板娘,好歹礼数要做足。
苏万听我一说立刻去问他师傅周围有没有水果店,黑眼镜以为我们要给胖爷买果篮,结果听见我说是给老板娘带见面礼就笑得和被香蕉捅开了的菊花一样说‘NO!NO!NO!’,他说张起灵绝对是姑爷级别的,我送礼只能送冈本。


我就觉得奇怪又激动,一直等到进了楼上了电梯,胖爷家的门被打开,传说中的张起灵才终于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认为这只能怪吴邪这个蛇精病,每回我问他传说中的张起灵是什么样的,他都跟我说张起灵的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顺滑的头发像乌木一样黝黑。这种颜色组合只能放在白雪公主身上,他把张起灵说成白雪公主就算了,还把自己的脑门收拾得和魔镜一样光亮,我把这些告诉了苏万,苏万说这就叫黑暗童话。魔镜是发现白雪公主美的人,没有魔镜,这个童话其实根本进行不下去,因为王后便不会知道白雪公主是世界上最美的人,也就不会追杀她,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虽然这么想很好,可是老板居然不是那个王子?我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张起灵,觉得如果白雪公主真是张起灵那样的,哪里还有王子什么事,白雪公主一个人都能统治世界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见识到张起灵真面目的第一眼,我就下决心改口叫他姑爷了。吴邪睫毛又长,脖子那条弧线又足够漂亮,他完全可以当王后嘛。相爱相杀天凉王破,小天(真)是我见过最善良最神(经病)的人啊。


姑爷见我们几个进来就分眼看了我们一秒,然后又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去了。胖爷把我和苏万拉到一边,问我们有没有吴邪下落的线索。我说老板把手机都拆了,手法绝对专业,他和黑眼镜如果事前没在吴邪身上安个追踪器什么的就别想靠坐标定位了,因为吴邪的头会发反射光,很闪,一闪就闪没影了。


又坐了一会儿,姑爷冷着脸放下手机,表情一点没变地交代了一句,让我们立刻去深圳。我和苏万对看一眼,暂时没明白什么意思,于是姑爷又补了一句,从那里进香港。


大陆人进香港得要通行证,通行证一办就得至少一周,我们等得及姑爷也等不及,所以商量了一下大家就说从深圳的福田口岸和别人一起组成旅游团进港,到了再散伙。不过后来一想,姑爷身份特殊,可能进个港就是洒洒水的事,同意我们跟着可能是就为了组成后援团,好在关键时刻一个抱大腿一个抱胳膊地拉住老板让他留下来。


去的路上我和苏万问胖爷有没有人来接,胖爷就说那必须有,族长千里追捕逃家小娇妻,没有助攻怎么行。我之前听过张海客和张海杏,就问胖爷是不是他们俩一起来,正好还可以见识见识之前把我老板坑惨了的传说中的海外张家人。胖爷说不是他们俩,张家又不是就他俩能干事儿,黑眼镜还回头让我放心,说见到了肯定有惊喜。


我们一出港口就被一伙神秘人带着低调地进了一辆福特翼虎,车在路上故意拐着走了很多歪路,最后终于停在了一栋偏僻的别墅前面。
我和苏万两个人跟着神秘人还有胖子下了车,姑爷则从见到神秘人开始就保持着高贵冷艳面如寒霜的姿态,步履稳重神色淡定地最先走进了别墅,从头到尾都没吭个声。


接着,我们也进了别墅——然后在看见一个女人带着两个还没熟的小男孩恭敬地等在客厅里的时候惊呆了。




我直接伸手捅了捅旁边的苏万,问他张家人不是说不能和族外人通婚吗,胖爷这时候就凑过来解释说,海外张家人本来就是张家外族,再说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尤其颜的力量还是无穷的,何况人家族长都开始搅基了,和族外通个婚有个鸟事,又没有生殖隔离。
我顿时就对胖爷敬佩了起来,连生殖隔离都懂得的胖爷,这些年果然成长了不少。


苏万这时候又问我,“鸭梨,你说张起灵负责给张家人出气吗?我的意思是,如果张家人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能找人,比如说张起灵什么的,讨回一口气吗?”
我一听就觉得自己的脸都颜艺了,如果张起灵,不,就算张海客和张海杏好了,去给我面前的这位出气,那她前夫估计得直接嗝儿屁了。想起来就觉得很恐怖的样子,以后我娶老婆一定不能找姓张的。


黑眼镜本来站在前面看神秘人和张起灵汇报,这时候也回过头来对我俩咧嘴一笑,说张家外族的人有时候为了隐匿身份不止改名,姓都会稍微变一变,比如张变成章什么的。我和苏万顿时又一惊,这么说前段时间汪家有人追姓章的也是有阴谋的?但是看情况还是觉得汪家人暂时处于下风。
苏万的眼神这时候忽然复杂起来,看我姑爷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敬畏了。
高手,真是高手!
我难得地开始担心起了吴老板,毕竟张家人水太深了。


苏万站在我旁边,本来拿着他那词汇小本子在背单词,过来一会儿突然拿手指戳了我脊梁骨一下,“鸭梨,你说,她真名应该叫啥?”
我学着我老板的动作摸了摸脑袋,觉得这个问题特别难回答,因为我不知道张家到这一辈是用的什么字,海字辈和启字辈她一定是赶不上了,而且吴邪之前收拾汪汪叫的时候还跟我说,从启字辈开始,张家人受终极的影响会越来越弱。所以我想指不定我眼前的这位不是启字辈的女儿,而是孙女。
胖爷已经走过去和我男神说话了,我们俩面前现在就站了个黑眼镜,他倒是探过头来听我和苏万讲话,边听还边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启字辈下面是学字辈,学字辈下面是信字辈。我只能帮你俩到这儿了,剩下的得发挥想象力。”黑眼镜扯开嘴角嘿嘿笑了两声,也转身去找我姑爷了。


其实吴邪失踪我压根儿不担心,就他那种又老又疯又不要命的资深男神(经病),走到哪儿不是坑人,我都被他方了不知道多少回。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姑爷,已经没人能坑得了他了,除非他自己想死一死,那我应该就拦不住了。
苏万还在沉思,接着就凑到我耳边上问,“张学良和张学友其实是一辈的吧?”我一下子突然对苏万那么有想法感到不可置信。原来张学友都这么老了,那他一定是这张家女人的上一辈。
难怪演员要有艺名,因为张信芝明显不如张信哲好听嘛。
黑眼镜耳力好,我一扭头就已经能看见他露出意味深长(神经兮兮)的笑了。


我们就站了一会儿,接着二楼又下来一个人,胖子叫她死八婆,黑眼镜叫她嘿嘿,我姑爷点了点头,然后说,“海杏。”我于是就认出来了,这女人就是老大之前和我一起看无间道的时候说的双面间谍,一般这样的女人,尤其还姓张,那一定不能惹。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她会把刀刃朝着谁。
张海客没来,张海杏表示他在忙别的事,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姑爷没答话,他这时候正从张海杏手里接过来一张纸,我离得远,根本看不清。我只能确定这张纸和我老板有关系,因为姑爷一看纸上的东西立刻就说要去印度。


往印度赶的时候我已经自暴自弃地和苏万一起背起了单词。这回我们去依旧是参团然后滚蛋的老手段,毕竟旅行团就是姑爷开的。

这几年老大的蛇精病越来越严重,从他开始养蛇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来。苏万还有他师傅,包括胖爷,都知道我老板因为读取蛇毒里的信息的关系,鼻子基本上就是摆设,破烂得不能用了,平时他炒个菜闻味道都得抓上我。可是就这样他还不消停,他买了条黑曼巴,盘腿坐在厕所门口,完了就对着竹篓吹《种太阳》。
所以当我知道老板跑到印度的时候,我觉得他就是去那里学怎么耍蛇的。耍蛇这个技能我也不太懂,可是我见过耍猴,类比推演一下,我估计耍蛇的风险和耍猴也差不多,毕竟耍猴也要担心被猴挠。


这还是我第一回走出国门,黑眼镜和苏万扶着我骂我怂,是个土鳖。可是我觉得这并不是问题,我是个要走上人生巅峰的人,毕竟吴邪他还欠我十万没还呢。利滚利还有通货膨胀,吴邪真还了我钱我也是能任性的。


我们到了德里,从机场走出来一小段路,我姑爷就又进了一辆车,然后我和苏万胖爷以及黑眼镜四个人挤在后面一辆车里。
我说的车不是轿车,是三轮车。我和苏万还有黑眼镜三个人挤得快从三次元到了他妈的二次元,胖爷干脆就爬到了车顶乘凉。我担心小三轮的顶会塌,同时还很同情前面踩三轮的阿三。苏万这时候问我们头顶的胖子,干嘛要和我们挤一起,胖子说我姑爷的杀气有点浓,而且人生地不熟的小伙伴集中在一起比较好照应。说完他又放了个屁,我连用口袋里的钢笔爆头顶胖子小菊花的机会都没有就开始两眼发黑。


胖子呵呵笑了两声,说他在飞机上洋葱吃多了路又颠,没忍住就泄了点真气。


赶路这种事大师兄做得永远比二师兄积极,三师兄除了凑人头和扛行李以外,基本没有推动情节发展的技能,重要场景连小白龙都比他多点儿。
我们远远地跟在姑爷后面,师傅还不知道是不是乖乖呆那儿耍蛇,万一被女妖精带走了尤其还万一是女蛇精带走,那可就糟糕了。他们可能会一拍即合,那我姑爷估计就要大闹天宫去了。可是我姑爷又才从天宫蹲了十年出来,世上又没有如来真能搬座五指山。不过大概老板的五指山是管用的。


我们的金刚小三轮终于停在了一间小市场入口。姑爷已经下车了,他没回头找我们,自己先从人潮的缝隙里往市场走了。


这个集市的人实在多得恐怖。在这里找人流的缝隙走比让平胸的老板挤乳沟还难。我们一步两步,一步两步似爪牙,终于在卖黑曼巴的地摊里看见了一个闪闪发亮耀眼无比的光头。


吴邪身前放了个竹篓,里面的黑曼巴也没有直着身体抬起来,反而是懒洋洋地盘在篓子口沿上晒太阳。他旁边还坐了一个又黑又瘦的老头,脑袋上裹着布巾,然后两个人呱呱呱呱说着话。
我姑爷回头看我们一眼,本来我以为他的意思是他要行动了我们几个得找个地儿哪儿阴凉待哪儿,但是胖子大掌一挥拍在我后脑勺上说姑爷的意思是时间正好,助攻该上了。


我和苏万两个人好歹也算是下过海淘过沙打进过敌人内部的老油条,连我都把单词书背过好几本了,这种关键时刻不能软!
苏万把他手里的六级词汇书卷了卷塞后腰裤缝里,跟在我后面走到正在逗蛇的老板面前。


蹲在老板面前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他的头顶金光大盛,眼前都模糊了好一阵。苏万也和我一样瞎了一会儿,然后他凑在我耳朵边上问我,老大是不是拿到真经了?
古时候的印度也被叫做天竺,这个我还是懂得,老版的西游里记唐僧每回碰见人(或者妖怪)都说‘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取真经,’我心里一个激灵,突然怀疑吴老板到印度来是不是已经偷偷成了仙。


我张嘴想问老大他什么时候把十万块还我,结果嗓子里还没出声,脸颊就被他用右手死死捏住。老板拍了拍我的脑袋,接着另外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给黑曼巴拔毒牙的钳子,直接就奔着我的嘴过来。
我一看嗷地叫了一下就急了,眼神狠狠地往苏万那里瞟,他也急,但是他妈的他不敢掰吴邪这个老蛇精病的手,我眼角一瞥周围,靠!姑爷被胖爷和黑眼镜拽到一边去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玩意儿,根本没人帮我!


老板逼着我张嘴,我嘴巴一僵,感觉下颌骨嘎啦一声都像是脱臼了,不过他倒是没真给我拔牙,他在数牙,数完还说了一句,“牙口很好,配种了没,今年多少岁了?卖不卖啊?”
“啊?……神经病啊!”老板一松手,苏万就递过来张纸巾,我擦着嘴角流下来的口水没忍住小声地说了一句,但还是被吴邪听见了。我心里说要遭,丫的我那没过门的十万大洋目测是要打水漂了。
“看看你的,”老板一反常态没调教我,伸手要去捉苏万,苏万刚才看我被整,现在立刻有了警惕,看吴邪手伸过去马上就开口,“老大——”
那只手就停下来了,“恩?”
“我们不卖的,但是他卖,他卖!你可以买他!”苏万手一指刚走到我们身后的张起灵,然后在吴邪把眼光挪开的时候一下子就拖着我的后衣领往人潮里钻。


我们跑了几步,没感觉后脑勺有凉凉的杀气,想停下来的时候又正好一转眼看到个卖老鼠的摊子,于是立马就毫不犹豫地冲过去躲在老鼠摊后面。
然后我们就傻眼了。
老板的右手正在张起灵脸上左摸摸右摸摸,完了就捏着我姑爷的脸让他张嘴,而姑爷听了也二话没说顺着老板的力道张了嘴。
其实老板之前训练我识别人的唇语,我现在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清吴邪的唇形,所以就基本能读懂他说正的话。于是他们俩的对话应该是这样的:
老板:张嘴。
姑爷:……(张嘴)
老板:看牙口有点年纪,虽然老了点但是——你卖不卖?
姑爷:(姑爷阖上了嘴,盯着我老板好一会儿,我看不着他眼神)
老板:配种了没啊?配了就没那么好的价了。
我看见姑爷的口型是‘没有’。
老板:就是老了点。
姑爷没说话,但是他起身摸了摸老板的光头,然后两根发丘顺着老板的脸侧滑到脸颊,最后逼着老板张了嘴。我看不清老板和姑爷的眼神,这时候就想站起来一点儿,结果苏万那家伙把我给拽了一把。
最后在我调整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到我姑爷开口说,你嫩,你卖不卖?
于是吴邪篓子里那条被拔了毒牙缝了嘴的黑曼巴倏地一下就蹿上我姑爷的手腕。




                                               《蛇精病的自我修养》
有件事我一直很奇怪,从我认识我老大的时候就开始了。而更奇怪的是,这件事明明很不对劲,我周围却从来没有人发问。


自从我上了大学,而苏万进了医学院以后,他没事就拽着我去图书馆。
其实他们医学院自己在馆里圈了一大片地,但即使这样苏万还时常在那里找不到位置,非得来和我挤一挤。
我记得老板很能看书,被苏万拖着来图书馆的时候就按照印象找以前在吴邪的书架上看的书。知识就是力量,我睫毛没吴邪长,脖子的曲线没吴邪的好看,脱衣服的速度也没吴邪快,目前为止最大的优势是比他嫩,而且暂时还没得蛇精病——为了预防以后和吴邪一样变成一个老疯子,我觉得我得让自己更机智点,先从看书开始。

书这种东西不能不看,也不能多看。因为看了没想法和只有想法别的什么都没有是一样一样的,都是白搭,苏万说我很有想法,我听了以后觉得他也是个有眼力的人。
我看的书没苏万厚,但是浓缩就是精华。高中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我以后会这么好学,还能一本正经地在图书馆里待一个下午,看完了还能记得书里的好词好句,比如米兰昆德拉的‘Take off  your clothes!’什么的。

我说这些不是在炫耀,毕竟我还没拿着吴邪给我的支票,没什么好炫耀。我要说的是,这些年跟老大上山下水,和汪汪叫装疯卖傻斗智斗勇,再结合我的书本知识,已经在我的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基本完善的逻辑框架。我自己都觉得我文笔好了很多。
我虽然没有老大那么牛(他的计划就是真正的天罗地网),但是好歹也算是找到修炼方向了。老大说,他爷爷以前告诉他,‘最可怕的不是鬼神,是人心’,这是大白话,但我后来明白这基本也是废话。
因为干这一行儿的都懂这个道理,关键是在于怎么用。我跟着老大捣腾完一阵以后再回去学数理化,那都是相当得心应手。公式谁都会,关键是怎么用。我以前做题就头疼,那之后虽然做着也头疼,但至少知道了怎么解决。而且我还考上了大学。
所以我那时候起就明白了历史书上写的,人和动物的区别在于人清楚如何制造并使用工具。使用工具没那么复杂。可人不是工具,因而处理起来才麻烦,因而这个世界上才有那么多乌烟瘴气。

说到这类话题我可以扯很久的。可能是因为我有跟随老板认真提高自我修养。
不过这个时候我觉得我扯远了。我想说的就一句话,随着时间推进,我的思维方式在进化。于是我又想到了之前一直疑惑的那个问题——老板的光头到底是哪儿来的?

我觉得我吴老板他不是秃,习惯性仔细观察的人都知道(我没有夸我自己),秃子的头上是光亮油腻的,连发孔的痕迹都很难察觉;而人为把头发剃干净的,脑袋顶上是光滑清爽的,能轻易察觉到发孔的存在。我老板很特殊,他既不是秃,又不见去剃头,脑袋好像一直就是光的。

把老板从印度绑回来以后,大家又很一致地没去问他跑去那里做啥,反正不是去拜佛求经。我和苏万从蛇市回来以后也就没来得及见着我老板,因为他被我姑爷绑架(逼婚)了。但是事情要这么结束我也不会用这么沧桑(装逼)的语气说话了。

吴邪的眉毛挺稀疏,但是睫毛还很浓密。而我以前看老板抽烟总以为他在耍帅——虽然确实很帅,如果我是弯的早就贴他身上去了——但后来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听说抽烟可以缓解疼痛。

在巴丹吉林的时候我跟苏万说这个老蛇精病如果活到最后那一定会死于肺癌。然后他就真的得了肺癌。医生说他早就得了癌症,根据老板的笔记,张家古楼那回可能就是导致他生病的罪魁祸首。之后还有蛇毒,割喉,以及他妈的烟瘾,我觉得这个样子不得病都很困难。

再说姑爷已经变成了另一个蛇精病,每天陪我老板一起疯,反复折腾我和苏万。
我老板说要去划船,姑爷就大半夜领着他去西湖划船,完了我和苏万再去警局把他们俩领出来;我老板说虽然全聚德的烤鸭不好吃,但他还是觉得嘴里发淡需要来点重口味的,我姑爷就打电话给我和苏万,我们俩于是翘了一天的课去帝都买了烤鸭再掐着点赶上飞机趁着热乎送过去;我老板说想养狼,我姑爷就在吴山居后院栓了头狼,我差点被咬掉一块肉……

关于老板为什么去印度这个问题,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说,在恒河边上有很多临终旅馆,快死掉的人为了死灭后在恒河边火化,都会住在这些旅馆里。吴邪他不信印度教,我也不觉得他是去恒河边上求火化,这更可能和他在墨脱的经历有关系。
我是没想到最后师傅真的取到了经,很快还要飞升去见把大师兄压在五指山下的佛祖。

吴邪在病房里看报纸,一只脚搭在我姑爷腿上,一只脚曲着膝盖,在上面顶了个苹果。我姑爷就坐在旁边看他,我老板翻一页,他就上去摸摸他的头。我老板因为化疗连眉毛都是姑爷画上去的,长长的睫毛也看不见了,看着光秃秃的。不过姑爷怎么摸他的头他都没生气,还是慢吞吞翻着报纸。

苏万和我在病房外面呆了一会儿,最后没进去。

据说化疗的过程相当痛苦,癌细胞扩散也是极其折磨人的体验。我老板从遇见姑爷以后一生都没有再安逸过,疼痛好像也是最常出现在他身上的感受。
可是我跟苏万在窗口看他俩的时候觉得事情好像也不太糟,我老板还能和姑爷好好说话吃饭,尽管在病房里。

自从老板生病,我就感觉自己装逼了很多,好像说话都逼格高了好几阶,突然就诗性大发恨不得吟诗一首。不过我水平不够,写这么一篇文章就感觉脑子被榨成了豆浆机里的残渣。虽然苏万说中间到结尾转折好突然,我还是觉得没啥,因为我老板的人生就是从撞见我姑爷开始画风突变最后一发不可收拾的来着。就是这么操蛋的人生。

这是我第一次为别人写讣文。所以最后我还要使用一下我积累的好词好句,润色润色。
‘给时光以生命,而不是给生命以时光’。                             

                                                      ——帕斯卡尔

 
 

                                                        黎簇 2017.3.27

                                                       于 杭州 吴山居


一个破坏气氛的P.S.张学友张信哲张柏芝什么的完全是恶搞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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