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

屯文之地。吃瓶邪不可逆,只吃不产all邪。邪厨晚期。
不接受任何老张有出轨或前男女友设定。
不接受吴邪=齐羽的设定。

我不以最深的城府去面对我所应该面对的一切,而他们却以最深的城府揣测我的一切。变化的不是自己,而是旁人的眼光。——沙海·吴邪

【瓶邪】神马都是浮云(艺术人生番外)

接蛇精病的艺术人生,是它的番外。冬至到啦。

蛇精病系列:这个系列里的吴邪或许会让很多人无法理解,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他的世界。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样的吴邪或许就像蛇精病一样难以捉摸,无法把握。所以我把它叫作蛇精病系列。

解释一下我的蛇精病系列。老吴多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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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远离城市的小县城里,夜里的光亮多数来自上亿光年外的恒星,或者是几十米开外的卖场霓虹灯。

 

吴邪睁开眼的时候正看见张起灵在给他捂手。打点滴的那只手长久不动,又不断有冰冷的液体流入静脉,是很容易就变得冰凉的。

坐在一旁的张起灵在他醒来的瞬间立刻就察觉到了,他放下手里的热水袋,转身沉默地盯着床上的人。

 

吴邪从来不和张起灵比谁更会当木头人,室内的空气只安静了一小会儿,很快吴邪就咳嗽着道,“我饿了。”嗓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因为躺在病床上一天没有说话。不过他的嘴唇却一点也不干燥。

“喝一点。”床头边有只保温杯,里面装着温热的团子汤,快到冬至,南方尤其是江南地区,这时候的习俗其实是吃米团或者汤圆,鲜少有喝羊肉汤的。吴邪虽然住在福建,但生活习惯却还保留着从前的那些。

张起灵每隔几个小时都会去重新做一碗,毕竟食物在杯子里放久了虽然温度上可以保证,营养却会自发流失。至于之前煮好的一碗自然是张起灵自己解决掉。

 

“我自己来,”张起灵想喂他,吴邪笑了笑还是摆摆手自己拿了调羹,他才三十多岁,又不是八十多岁,“你把碗放小桌板上,我自己喝就好了。”

团子煮得照样很好吃,大概是怕不好消化,张起灵特意煮了很久,但团子却也没破皮开裂。吴邪喝着喝着就对一旁沉默着看着自己的张起灵道,“老张,手艺越来越好了。什么时候我们也去开个小吃店,到时候就赚那些想减肥还是外貌党的小姑娘的钱。”

“你决定就好。”

吴邪回头冲他又笑了一下,接着就安安静静地一口一口喝保温杯里倒出来的团子汤。

 

很久以前,没有童话书里的很久以前那么久,在吴邪还能在这样的冬天自己熬团子汤,然后坐在电脑前边打游戏边吃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很久以后,自己会在同样的冬天里,坐在医院的病床上边打点滴边吃米菜团子,而身边坐着张起灵。

 

每个人在人生中都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这是句废话。

吴邪在离开尼泊尔前往巴丹吉林沙漠之前去过德国。他在那里听过一句谚语,只活一次等于未尝活过。他不理解,但是他喜欢。后来在他积累装逼资本的时候,在米兰昆德拉的书里,吴邪再一次和这句话相遇。

吴邪在茫茫雪原上,在吉拉寺的某个厢房里,腿上摊着那本书,脚边是盏酥油茶。门外的喇嘛们道,诸行无常,接着道,诸法无我,最后又道,涅槃寂静。短短的几分钟里,书里的米兰昆德拉和门外的喇嘛都对吴邪说,人生短促,人世空幻,买了单程票的人生无可比较,真是一片虚无啊,不如去死了罢。

 

打开厢房大门的时候一阵冷空气扑来,吴邪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院子里有个真正冰冷的闷油瓶,在冰天雪地里了无生机地哭着,他于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扫了一会儿雪,转身又回了厢房,熄灯睡觉。

 

喝完了团子汤,吴邪把调羹和碗都推到一边,他半坐半躺,靠在枕头上看着身边的张起灵。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见黎簇和苏万提起张起灵去取了他的笔记,此时此刻,张起灵也许把他的笔记都翻过一遍也说不定。

 

吴邪计划的完成让张起灵身上也有了改变。他开始像正常人一样衰老起来,或许一下子并无法看出,但他确确实实地正在变老。每天早上洗漱的时候吴邪都会取笑张起灵,说他也开始一根根冒白头发了。

人的记忆或许会丢失,但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还有性格不会改变。这是深藏在人潜意识里的东西,非常奇妙。

张起灵从前汲汲于求的过去如今慢慢地回到他脑海里,他每天醒来都会想起一些过去早已经忘记的事情。等到他完全记起来的时候,张起灵发现,这些事情记起或者忘记对自己并无区别。

因为从前的张起灵也是踽踽独行。除了母亲白玛给他的三日静寂,在遇到吴邪之前,他没有欲求,亦没有情绪的起伏,无法伤感,无法喜悦。他和白玛的接触是他唯一一次同一个人的亲密接触,而白玛死后,他就和这个世界了无联系了。

 

这个世界上每件事情的发生,究其根因,都会有一个罪魁祸首。

有些人的人生可以用风雨飘摇来形容。而人生风雨飘摇的张起灵找到了一根绳,可以联系起自己与这个世界。这根绳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吴邪的入局到底谁是推手,局里的每一个人都说不清楚。吴邪自己不想追究,张起灵却时常会想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张起灵这一辈子唯一一次自私,为了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把吴邪丢在了虎狼群里,自己去守了门。

事实是,从进门前的张起灵的角度看,他以为吴邪会自发远离战火。因为规避风险是人的本能。然而有的时候,人的本能是可以被克制的。比如在吴邪的心里,张起灵比遵循本能更重要。

 

吴邪咳了两声,张起灵帮他掖了掖被角。

“小哥,”吴邪又笑了起来,“你有什么读后感?说给我听听。”

“吴邪,”张起灵伸手过去,轻轻地抚了抚那人手腕上的疤痕,道,“写的很好。”

“文笔也越来越好了吧?虽然一直东南西北地跑,我也有认真读书的。”

张起灵点点头。在读到吴邪的笔记之前,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自负的,但是随着阅读的越发深入,张起灵慢慢发觉,他其实从来没有去了解过吴邪。

 

这似乎是所有阅历丰富的人的通病。总认为自己的眼界已足够宽阔,认为总结得来的规律都是可以覆盖所有人的。张起灵很不小心的也迷失在这个认知里。

他孤傲了太久,从没有遇到像吴邪这样的人。见识到了太多人性的阴暗面,因而以为吴邪也会在最后屈服于本能,放弃好奇心,然后离开满布虎狼之群的局。许多人行事大多无法善始善终,因为他们难以承受苦难,所以张起灵亦以为吴邪无法接受那样的痛苦,必然会临危而退的;但是吴邪熬了下来,他不仅承受住了,甚至还主动迎了上去,他揽过更多即将降临在张起灵与张家头上的灾难,然后独自忍受下了。

 

吴邪有些困倦,他大病未愈,非常需要休养。张起灵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嘴角,起身收拾好碗勺之后,轻手轻脚地出门去清洗。

 

梦里的世界光怪陆离,会发生所有在现实世界里不可能的事情。

吴邪又梦到了他坐在喇嘛庙里看书的那一晚。他看着手里的书,耳边好像还有自己的声音在读。那个声音道,“自古迄今,几万万年月皆如水逝、云卷、风驰、电掣,无不尽去,而至于今年今月而暂有我。此暂有之我,又未尝不水逝、云卷、风驰、电掣而疾去也。我诚无所欲为,则又何不疾作水逝、云卷、风驰、电掣,顷刻尽去?”

声音远远近近,吴邪听得昏昏沉沉。

即使在梦里都有人和自己说人生虚无缥缈,吴邪想,或许很快又会听见自己在读“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也未可知。

 

很多人都说梦是内心的反映。

梦里的吴邪摸着光光的脑壳想道,他并不是这样悲观的人。他或许觉得生命幻灭,人生无常,但同时他也深知这唯一的人生已是他的所有,而死去意味着失去所有。吴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道疤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脖子上,但是在梦里,吴邪摸到了那个狰狞的伤疤。

他执着地活了下来,执着地想还给张起灵那十年。他这么执着,怎么会悲观地去死呢?

 

吴邪还在想的时候,厢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撞了开来,外面冲进来一个似曾相识的胖子。那胖子手里捧着雪莱的诗集,大声朗读道,“我告诉你,吴邪!同人生相比帝国兴衰、王朝更迭何足挂齿!同人生相比,日月星辰的运转与归宿又算得了什么!”虽然直觉那胖子是说不出这话的,吴邪却还是把他的一言一语都记在了心里。

 

很快,那胖子手里又忽然换了本帕斯卡尔的书,他变换了一下表情,装模作样地严肃道,“吴邪,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用不着整个宇宙都拿起武器来才能毁灭;一口气、一滴水就足以致他死命了。然而,纵使宇宙毁灭了他,人却仍然要比致他于死命的东西更高贵得多;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亡,以及宇宙对他所具有的优势,而宇宙对此却是一无所知。因此,我们全部的尊严就在于思想。因此,我们要努力好好地思想。吴邪,你不要和金圣叹、苏东坡一起死掉,你应该多读书!吴邪,你看,这本书就很好看,我们要一起读!”

吴邪就问,“什么书?”

那胖子拿的书一下就又换了,他的手伸过来给吴邪看封皮,吴邪读着那几个字,“霸、王、别、姬?”

几乎是一下子,他立刻就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是暗的。吴邪转了转脖子,看见张起灵正侧身躺在沙发里眯着眼睡觉。

他眼光一闪,瞥到张起灵手里握着的牛皮本子。那是他的笔记本,专门记载在沙海里和汪家人正面交锋时发生的事的笔记本。

 

吴邪视线转回天花板。他记起刚才的那个梦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吴邪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路灯想,他没有对他的人生厌弃,所以他不是悲观的人;他也没有对他的人生抱着占有的态度,所以他也不是太过执着的人——他执着,但尚且不是太过执着。像对待张起灵,吴邪就没有太过执着,他现在并不渴求他曾经过度渴求的那些感情。

或许张起灵很愿意给,但吴邪却不觉得自己需要。

他不是悲观的,但一定是绝望的。

 

和整个汪家作对,同时还要和张家人周旋。吴邪不得不做一个绝望的人。

绝望是丢弃希望。没有渴求的东西,一无所求也一无所有的人在那样的情况下才是最强大的。就像吴邪一直想的那样,他的人生已经是他的所有。

他眷恋生命,也执着于他一直以来的目标。他以绝望垫底,执着地往前走,这样他就不会贪婪也不会侥幸。吴邪想,这样的自己多么牛逼,憧憬一切,所求无几。

 

而在吴邪这样想的时候,他已经和他的过去保持了距离。他把人世间的成败喜怒都看作了浮云,一切都是浮云。而人又怎么可能渴求或者厌弃远在天边的浮云呢。

这已全然是一种完全超脱的心态了。

于是,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吴邪发觉,他成了一个和世界毫无联系的人。所有的一切相对他而言都在飞速地远去,然后轻飘飘地荡在空中,变成了浮云。

 

电子手表发出轻轻的一声“滴”,吴邪坐起身,看看时间正好是六点。而此时此刻,天边的浮云也开始染上一点点粉红,颜色非常娇羞。

他拔掉了手上的针头,慢吞吞地爬下床。张起灵睡在他身边的时候都会比较熟,吴邪走过的时候张起灵眼脸动了动,但还是没有醒过来。

 

清晨六点的医院相当安静,吴邪住的这栋住院大楼外面有一个花园。他走到一张藤椅边,拿手擦了擦,觉得足够干净之后便慢慢坐下来。远处有鸟鸣,还有滴答滴答的水声,也许是哪里的水管漏了。

人生的问题总是充满了各种矛盾和困惑。吴邪仰头看着半亮的天空,想着自己已足够包容过去这十多年的经历,也因此而变得更加超脱,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成了毫无感情的仙人。他还会想吃胖子炖的蹄髈,还会因为解雨臣的来访而喝得酩酊大醉,也还会想张起灵能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身边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天又亮了一点的时候,吴邪忽然感觉到身后急匆匆地跑过来一个人,他没有转身,只是很快就感觉到肩上被人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绒毯。

那人紧紧地抱住吴邪,嘴里呼出的热气正喷在吴邪耳边,“别感冒了。”

“恩。”吴邪点点头,下一秒立刻就打了个喷嚏。

张起灵一愣,随即手脚利索地把人打横一抱就往病房走,“怎么不和我说自己就出来了?”

吴邪转过脸笑着道,“怎么出门还要给你打报告?我还不是看你睡得熟。”

“……我怕你跑了。”那人叹了口气,把吴邪放到床上,语气里颇有一种昨日因今日果的意味。

吴邪也想到从前张起灵失踪专业户的黑历史,“这叫风水轮流转啊,老张。”

 

本来还说笑的气氛这时候忽然就沉寂下来。张起灵闻言就直直得看着他,不接话。吴邪坐在病床上,亦回看着他。

“你真的要和我在一起——”

“是。”吴邪的话尚未说完,张起灵就直接应了下来。在他的认识里,自己已经失误过一次,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吴邪又想到了在张起灵眼底看见的自责和愧疚,他知道他眼前的老张一向是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不管那些责任重大或者不重大,他是否承受得了,张起灵很像美国大片里的孤胆英雄,“小哥,也许你只是愧疚。”

愧疚是一种很可怕的情感,它会让一个理智的人做出全然无理智的事,它会把一个人彻头彻尾地改变成和从前全然不同的样子。

张起灵紧紧地盯住吴邪,像是要看到后者的心里去,“我虽然从未有过这种体验,却也看遍了世间的种种形状。对于感情或者情欲,我确实毫无经验,但我至少能在感受到以后确信,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在一起。”自戈壁那一晚后,他又一次地诚实吐露了心声,没有隐瞒,也没有掩盖。

尽管长久以来的漂泊让张起灵远离人间烟火,但这不意味着他会误解自己的感情。他或许无法看透所有人所有事,但他的阅历已足够他看透自己。

这是一种深沉的智慧,是真正的岁月的沉淀。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了解自己,这大概是通病,因为个人在观察别人时尚且能远近调节角度,可却无法这样观察自己。

 

吴邪闻言又笑了,此时此刻,他当然是高兴的,他高兴于张起灵愿意这样完整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也高兴张起灵终于有机会抛开包袱说出心里话。

但同时,他却也有些别的情绪,这里面或许有抱歉,有惆怅,可能还有埋怨,如果张起灵更早的时候说就好了;不过没有愧疚。

“我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追着你跑,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希望你回应。我希望你好,但我并不渴望你的感情。张起灵,我不能做你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了。”出门以后的头一次,吴邪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内心的真实感情。

这是一种复杂的情感,或者其实也很单纯。只是不论如何,吴邪都不会再变成从前那个吴邪。他的本质并没有改变,但还是有些地方,因为时光与历练,改变得和最初全然不同。也因为覆水难收,因为三维世界时间的流动是单向的,因为人不能同时踏入两条河流,有些吴邪改变或者失去的东西都会永远改变或者失去。

 

可是这些改变依旧是发生在吴邪身上的改变,这些改变只是吴邪的一部分,他们是吴邪人生里的点缀,无足挂齿。何况吴邪包容了这些改变,吴邪的本质还在,吴邪还是吴邪。而张起灵,他包容吴邪,他就会包容吴邪的所有。

临着初照进病房的阳光,张起灵蹲下身,和病床上的吴邪脸对脸眼对眼,郑重地说道,“我做你和世界的联系。”

END

三叔一句话,我脑补了乳齿多才觉得圆满。针对三叔文里说的吴邪说他和这个世界没有联系了。

我觉得大家看完以后应该多少都能get到一些。我们不能要求吴邪的心态一下转换过来,也不能要求他一下就和老张HE,这是十年的绝望和执着沉淀下来以后的心态,是全新的,是超脱的。所以能不能拴住老吴超然的心,就看老张了。【我当时看到微博里三叔更新说到吴邪说和这个世界没有联系了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吴邪是不是要躲到哪个山头去成仙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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