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

屯文之地。吃瓶邪不可逆,只吃不产all邪。邪厨晚期。
不接受任何老张有出轨或前男女友设定。
不接受吴邪=齐羽的设定。

我不以最深的城府去面对我所应该面对的一切,而他们却以最深的城府揣测我的一切。变化的不是自己,而是旁人的眼光。——沙海·吴邪

【瓶邪】江湖漫谈(短篇)

写肉要有剧情嘛,这文就是肉肉的前传。本文设定在古代,我其实超喜欢武侠小说,我觉得武侠小说就是中国独有的一种题材啊。比如东方修真玄幻对应的西方有魔法魔幻,但武侠感觉就是独一份。不过这么短我写不了多少,其实和武林关系不大,就是唠叨地瞎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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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正是天气最炎热干燥的时刻。

 

张起灵甫一踏入酒肆,四周便是一顿。

 

来人步履稳健却轻盈,身形颀长落拓,气场霸道,虽已经刻意收敛锋芒可却还依旧释放出一分威压以震场面,在坐各位无不是人精,即便不能第一眼确定眼前侠客的身份,却也不敢招摇放肆。

张起灵停了一停环顾四周,见众人不再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纷纷佯装无意,这才看向店家。他这一转身不要紧,可是却露出了背后的一截刀身,古朴沉重,玄铁漆黑如墨,原是一把黑金古刀。

有心试探的老道江湖人瞬时熄灭心中的诸多思绪,满脸惊骇,知道此人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杀神,忙转过头背对着他,不敢多想。

 

金陵自古帝王州,王孙贵子不少,江湖草莽与绿林中人也时常在此聚集打探消息。张起灵初来乍到,这无声的一威一吓只是为了震慑心思歹毒之辈,免去诸多麻烦。

店家在金陵市集中做买卖时日已久,平康巷中酒肆食肆十余,他手下的这家“新月酒肆”却从来都是老大,自然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不知道张起灵的身份,可是心思总归活络,招待起人来还是不卑不亢却又恭敬谨慎,“这位侠士,请。”

 

时人作息早,是真正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晌午时刻早早地就过了午食,不过酒肆常备的食物还是有的。

店家将张起灵带到了一张小桌前,笑道,“这位侠士,小店客满,您若是不介意不妨与这位公子同桌而坐。”说罢又回头去问那白衣裳的小公子,“小公子,您看……”他知道这小公子性子极好,同那些粗莽的江湖人不同,便笑脸相陪,极为客气地询问。

小公子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店家你去忙吧,我在你这里白吃了许多天好酒,该帮你的,该帮你的。”

店家应声道谢,让张起灵落座之后便去为他张罗饭食。

 

“小哥,”这小公子爱笑,说话时总带三分笑意,惹人心喜,“你要不要喝酒?”说着举起了手里的酒壶,一手还拿着只空杯。

张起灵看着他,点了点头。

小公子给他斟了酒,他已经有了三分醉意,平时大概也是没什么心眼,在张起灵这样城府极深的人面前更是天真无邪,说话间已将自己的事情介绍了个七七八八,“我叫吴邪,前几日看你在官道上救人,真是好厉害!”他兴致一来,开心地比划了两下。

 

吴邪是临安吴家的嫡长子,说是嫡长子,其实吴家与他同辈的人中也没别的男孩子。吴邪爷爷只娶了一妻,吴邪父亲亦然,至于吴邪的两位叔叔,倒是年过而立依旧没有娶妻。吴家不兴纳妾通房一套,男子成家只要一妻,吴邪也因为从小家中环境单纯,被教养得性格温和心思纯然。

大良立国近百年,开国皇帝是个女人,称帝后以良为国号,国中男子不得纳妾。其实私底下还是有权贵阳奉阴违,不过这只是少数,毕竟一旦被揭发,那就是忤逆圣意,要掉脑袋。

当今圣人也是女皇帝,说起来她还和吴邪有几分关系。因为吴邪的未婚妻阿宁,正是当朝长公主。

 

吴邪说到这里就耷拉下了脑袋,他捧着头唉声叹气,思维错乱。

原来吴邪并不认识阿宁,只是吴老狗曾在吴邪幼时与人将他订下婚约,以两枚蛇眉铜鱼为信物,后来吴老狗急病去世,吴邪又对订亲之人毫无印象,只得心怀侥幸等着人家上门来,却没想到一等竟是等来了阿宁。

“阿宁她总捉弄我,可是我是男子汉,自然不能同她计较,小哥你说对不对?”吴邪在家中总被阿宁欺负捉弄,偏阿宁还似乎对此上瘾。其实吴邪本来是不在意这些的,他于情于理都应该体谅阿宁,让着阿宁,可是吴邪也没想到,阿宁前些时日想要他的蛇眉铜鱼。

“我有什么都可以分给阿宁,都给她也没关系,反正以后也和她分不出什么你我的,”吴邪努力给自己做着工作,可是临到头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但这铜鱼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唯一的信物,我舍不得给她。”

 

吴邪幼年长于吴老狗身边,与他爷爷的情分非比寻常。这铜鱼对他来说,更多的是回忆与对爷爷的思念,已经不是单纯的订亲信物那么简单。

 

“铜鱼?”张起灵本来看着窗外,此刻听吴邪提到铜鱼,忽然发问。

“恩,”吴邪点头,他本来只当自己唱独角戏,想着眼前这闷油瓶能听自己抱怨已是足够,没想到对方原来真在认真听自己说话,“给你看。”他从领口扯出一条红线,上面挂着一条蛇眉铜鱼。

“阿宁说这鱼分阴阳,我这鱼的缺口内凹,是阴;她的一条鱼这里有个突起,是阳。我们俩的铜鱼可以合在一起的。”

张起灵凑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确是蛇眉铜鱼无疑。他眉头一皱,想到了自己身上那条阳鱼,终于开口道,“蛇眉铜鱼其实有三条。”

 

“啊?”吴邪甩了甩头,一脸困惑地望着张起灵,他只当自己酒醉听错了,却不想张起灵真的从袖袋中摸出一条有凸起的阳鱼,和吴邪的阴鱼合在一起,竟然也是严丝合缝。

“唔,”他将张起灵的鱼还了回去,摇摇脑袋,接着又看着张起灵,嘴巴比脑袋快地问出一句,“难道小哥也是我的未婚……”夫?这小哥是男子,便应该算未婚夫吧。

张起灵神色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之前在官道上的时候,张起灵知道吴邪在。

 

吴邪纠结于阿宁的要求,便偷偷跑出了家门外出游历散心,哪知人尚未到金陵城却遇到了劫匪。劫匪劫的不是吴邪,而是走在吴邪前的一辆镖车。

吴家虽然也是行伍出身,但是到底脱离军队多年,吴邪身手稀松平常,堪堪能自保。他虽然武功不怎么样,却很聪明,知道押镖之人武艺高强,便和人家坦白了身份,一路上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倒没出什么事。

 

不过这镖局似乎也是才成立不久,押镖只有两个大汉,武功虽然精进但也算不上高深,更何况这两人可比不过手段阴险的匪徒,再者来人还有几十个。

吴邪躲在一旁,心中想这镖押来不过两人,大概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前面两位大哥同他已有交情,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出一份力。他从包裹中翻了半晌,找出一包面粉来,趁着局势混乱的时候跳入人堆,大喊一声“看毒!”

接着便拉过两个镖师拔腿就跑。

 

劫匪在尚未反应过来时被人暗算,真以为是毒粉,屏气凝神半晌才发现不过是面粉充数,之后见人已跑开也懒得再追,直接清点了财物准备回去山寨。

 

张起灵就是在这时候经过,顺便三两下收拾了想再捞一笔的匪人。

托他的福,镖局的镖车和镖也没有被人抢走。

 

吴邪那时候躲在树后面,暗自想果然这才是江湖中的大侠。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张起灵。”吴邪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向张起灵告辞先行离去,对面的人却忽然抛来自我介绍。他双眼深沉如海,直直盯着吴邪,后者本就头晕发昏,此刻更觉脑中浆糊成一片。

“张小哥,”他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又想了想,复问道,“小哥接下来去哪里?”

张起灵不答反问,“你去哪里?”

“我、我去找一个姑娘,”吴邪摇摇一指,“秦淮河虽然风月名声在外,其实它也不是真如外人所说的那般是个销金窟,许多有才华却时运不济的女子都会在那里吟诗作对。”

他思维不清楚,说的磕磕绊绊。

 

秦淮河边有条尹山巷,巷子里的宅子开间小,式样也老,租金自然也便宜,有些有才华却又命运多舛的才子或者佳人都会选在尹山巷暂住,久而久之,尹山巷竟然也传出了名声。良人因圣人是女子的关系,并不太在意古时候男女大防的问题,因此巷中其实男女混住,不过却被有心之人传为暗娼之所。

这里虽然其实是有不少青楼楚馆,但是暗娼是真的没有。

 

吴邪要去找的姑娘叫秦海婷,少年时两人曾有几面之缘,秦海婷父亲也与吴邪三叔吴三省有交情。他到了金陵后得知秦海婷家道中落暂居于尹山巷,怕她女子一人被人欺负,便时常去寻她聊天,或者谈些诗文历史,好歹告诉旁人,秦海婷也并非可以被随意落井下石之人。

 

“你现在怎么去?”张起灵见他步履不稳,上前将人揽住,“随我走。”

“去、去哪儿啊,小哥?”吴邪尚且迷茫。

“客栈。”

“开房?”吴邪看他一眼,“小哥,我在金陵暂居解家,我可以自己回去。”说着他又顿了顿,道,“不如小哥也同我一起去,小花人好,也不会赶你出门的。”吴邪只当张起灵顺路打发劫匪是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自顾自将人划进武林正道侠士的一列。

 

吴邪几乎是被张起灵半抱着带进解家,进了厅堂后,解雨臣正好迎出来,看见张起灵先是一愣,随即扯出一抹极为客气的笑,道,“不知道张族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随即又道,“有劳张族长,吴邪既然回来了,还是我来接手,麻烦张族长了。”

说着解雨臣就伸手去扶吴邪,吴邪此时被酒的后劲所激,满面通红,看着认识的发小过来,便也自己靠过去,软趴趴地就倚着解雨臣,“小、小花,这是小哥。小哥,这是小花。”

 

解雨臣心中好笑,却也不戳穿,“吴邪,你出门一趟便给我带回个人来,真当我这儿开客栈了?”

“小花,”吴邪满脸真诚地看着解雨臣,“小哥是好人。”

“那你前几日带回来的王胖子和黑眼镜呢?”

“都是好人。”

吴邪性子宽厚,人又温和可亲,在金陵不过几日,便结交了王胖子和黑眼镜,解雨臣知道吴邪虽然头脑聪明,做生意的时候会有些小奸商的模样,到底却是极为良善之人,甚至还有些天真,便随着他将好友介绍给自己,还让人住下。

可是张起灵久有煞名,威名震慑正邪两道,可不同之前两人。

 

“小花,小哥也有铜鱼。”吴邪指着张起灵,“能和我的合在一起。想必小哥是我的有缘人。”

解雨臣闻言,桃花眼中波光流转,他看了看头歪在自己肩头的吴邪,瞄了一眼张起灵,“那他岂不是也成了你的……”未竟之意惹人遐思。

“小哥是男人,怎么能当我的未婚妻?”

解雨臣啼笑皆非,“怎么,当年谁追着我一路,说长大以后要娶我一人的?”

吴邪一愣,带着醉意结结巴巴道,“也、也是,小花,你说的有道理。”

 

解雨臣终于笑了起来,“果然是真醉了,平时问你这话你可害羞。现在倒是敢承认。”说着他扶起吴邪,“走吧,带你去醒酒。”

语毕又对张起灵道,“张族长,怠慢了,招待不周还请您原谅,在下这就让人来给您安排洗尘宴。”说着便一点头准备带着吴邪回房。

“不必。”

张起灵走过去跟着解雨臣与吴邪,淡淡道,“我来帮吴邪醒酒。解九爷不用客气。”

 

也不知道谁和谁客气,解雨臣心中腹诽,张起灵这话说得太亲密了,吴邪与他认识不过一日,他竟然为吴邪向自己道起谢来,也不知是站在什么立场。

“那张族长请便。”

 

将吴邪带回房中后,解雨臣又去端了醒酒汤,张起灵不熟悉解府,干脆从头到尾一直坐在吴邪床边。

“给我,我来。”张起灵不容分说接过醒酒汤,便给吴邪喂了起来。

解雨臣看看吴邪,见他气色恢复,也放下了心。他皱眉看了眼张起灵,后者一脸淡定毫无所觉地继续守在吴邪房中,解雨臣也说不出赶人出门的话,便干脆转身出了门。

 

下午的时候吴邪慢悠悠清醒过来,入目便是一人坐在床边直直盯着自己。

“小哥?”他揉揉眼,“你怎么在我房里?”

张起灵看他神色恢复,不见醉态,就给他倒了杯茶,起身递过来。

“谢谢小哥。”

吴邪喝过茶,从床上下来,见房里只有张起灵一人,想到解雨臣大概出门处理公事去了,挠挠头道,“小花走了?”

“恩。”

“哦。”吴邪在原地转了两圈,走到门边转头去看张起灵,“小哥,我看天色,再过半个时辰小花就回来了,不如我们先去花厅等他。晚食的时候秀秀也要来。”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秀秀就是霍秀秀,她是霍家的姑娘。”

 

张起灵话少,若无需要更不会轻易开口。一路上依旧是吴邪把解府的亭台楼高、草木花果细数了一遍,他见张起灵其实仔细听着自己介绍,便问,“小哥,你是第一次来金陵吗?”

“不是,”张起灵顿了顿,“一年前来过。”

吴邪点点头,“我听小花叫你张族长。”他那时虽然醉了,可也不是全然无意识的,两人对话还是听进去不少。

“张起灵代表的身份是张家族长。”张起灵并不隐瞒。

张家历来神秘,吴邪知道的也不多,可是托吴老狗的关系,吴邪从小到大还是听说了不少关于张家人的历史,他复问道,“那张启山是什么人?”张启山当年被说成是张家的领头羊,那张家族长张起灵又和张启山有什么关系。

张起灵看他一眼,慢慢解释了一遍张启山的事情。

 

张启山的父亲本是张氏族人,多年前离开张家,之后张启山才出生。简单说来张启山背后的张家不是本家,勉强可说是旁系。

张起灵身后的张家指本家。

 

吴邪当年才出生时,曾经因为身体羸弱在张家住过一段时间。

张启山虽是旁系,对待张起灵却不差。那时张起灵还不是张起灵,他自小接受张家残酷的训练,年纪轻轻已经沉稳非常,只是与女子一点不亲近,也不多说婚娶事宜半分,整个人异常清冷。这倒也不怪张起灵,他自幼环境如此,家族重担在肩,唯一在乎的女人就是母亲白玛,哪里有什么兴致和女人相处。

只是张家血脉虽然广多,本家的血脉却向来稀薄。且不说张起灵意愿如何,张家本家的适龄女子中也无人敢同张起灵多说一句话,更别提通婚。

张启山见此情况便也不计较血统不血统,他父亲与他自己都未娶族人。张启山夫人是这王都金陵城城西的关家三小姐。

之后张启山同吴老狗提起张起灵的事,也过问了张起灵的意愿,张起灵倒不如往常那般直接拒绝,只在见了刚出生的吴邪一面之后点了头。

其实吴邪是个小男娃。但当时事情凑巧,吴老狗那日未出城去接儿子儿媳,反而托了张起灵去接,张起灵见怀中娃娃出奇地顺眼,长年封闭训练之下也不懂人世习俗,其实大概他懂人世难容男男婚嫁也不会在这时候介怀,总之他未介意小吴邪是男是女便点头答应订亲之事,并以铜鱼为证。吴老狗却不知儿媳生了嫡长子,他远在金陵,还以为张启山同自己提起张起灵的婚事是因为早知道家里新出生的是个小女娃。

原因再细究起来,又要说到长安这边。吴邪本是在长安出生,他出生后因身体羸弱,急匆匆地便被抱往金陵。吴家那时在长安皆因小公子身体不好而兵荒马乱,送给吴老狗的书信竟然也没讲究说清,这才闹出了后事。

 

总之待张启山同吴老狗发现吴邪是个可爱讨喜的小男娃之后,也问过张起灵的意思,张起灵却不多说话,每日训练之余过来抱着吴邪四处走,直到吴邪四岁后离开张家之前,张起灵都会每日来陪小娃娃玩耍。

小吴邪调皮,但大多数时候也很乖巧,小脸粉嫩讨喜,不知为何就是让张起灵格外在意。

 

只不过之后张启山去世,吴老狗回临安隐居,张起灵就失去了吴邪的线索。

这不怪张起灵,吴老狗手段心计并不输张启山,当年朝政动乱的一段时间里,吴老狗带着吴邪彻底消失在众人眼中实在正常。

张起灵那时刚成为族长,张家又是尾大不掉,张起灵自然无法探听到小吴邪的消息了。时日久了就更难。

 

吴邪一脸发懵地听完张起灵的细说当年,脑海中波涛翻滚。四岁之前的记忆他几乎没有,哪里记得张起灵。

“那、那小哥,你如今是多大了?”吴邪在一片乱线中忽然抓到一处重点。

张起灵看他一眼,抿了抿唇,难得有些在意地道,“张家人寿命长于常人,我如今五十有二,其实只同常人的二十相当罢了。”

他说着又继续道,“你幼时服过麒麟血,二十岁成年以后身体便会同张家人一般。”简言之,吴邪若同他一起,也不用在意寿命与自己相差过多便是。

 

吴邪一愣,有些茫然地应了一声,他与张起灵方才认识,可张起灵却说自己才是与他幼时订下婚约的人。他倒并不怀疑张起灵,这似乎是缘分一般妙不可言的情意,吴邪对张起灵有种盲目的信任。可是他到底还记得自己和阿宁才正经定了婚期的。

两人走到花厅,解雨臣已经回来了,霍秀秀从花厅里冲出来,笑着跑去挽吴邪的手,“吴邪哥哥你终于酒醒了?”声音里微带促狭,“来我介绍我姑姑给你认识。”

张起灵一直默不作声地紧随吴邪。

 

霍秀秀拉着吴邪笑嘻嘻地跑进花厅,吴邪一向心思纯然,这时候早就忘了方才纠结的事,只抬头冲着朝自己看来的女子打招呼,他尚且在感叹霍家果然女人当家做主,个个都是才貌双全的女子,连秀秀的姑姑这个辈分的女子都貌若春华。

霍秀秀的姑姑闺名霍玲,她其实不比霍秀秀年长多少,如今不过二十七八。大良因为历代都是女帝的关系,对女子的要求不同以往那般苛刻,霍玲这个年岁依旧未嫁也没人碎嘴议论。

 

吴邪站在霍玲面前正想同她说话,霍玲却忽然从袖中滑出一鞭,皮鞭落在手掌中的一瞬间就被她挥着向吴邪飞过去。吴邪武功稀松平常,这个当口甚至难以反应过来,一下愣住竟是没躲。

解雨臣站得远,赶不及来救人,霍秀秀又在不远处一同愣在当场。只有张起灵飞快地飘上前将人揽入怀中一把抱紧闪到花厅门口,他一手紧扣吴邪腰间,一手已经顺势抽出背后那把黑金古刀。刀刃锋利而布满煞气,花厅里因此平白生出一股浓浓的森寒之气。

往日古井无波的黑色瞳眸此时已经溢出杀意,张起灵容貌本来生得俊美,此刻煞气与杀气一同毫无收敛地被释放出来,古刀的刀气都像成形的凶兽般带出三分爪牙,而整个人更是如同化身成江湖上一些武林高手常被戏称的玉面修罗那般。

霍玲手中的长鞭顿时挥得更猛,她鞭法其实不错,招招都只冲着吴邪而去,“张起灵!你竟敢负我!”

 

解雨臣不知情,霍秀秀却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想到张起灵竟然跟着吴邪来了解府。

一年前张起灵曾到霍府见过霍仙姑,霍秀秀当时并不知晓张起灵身份,还不忿霍仙姑年岁明明看起来比张起灵大许多却要向着后者恭恭敬敬行礼,霍仙姑当时便同她说这张起灵就是张家族长。

霍秀秀年幼时就被霍仙姑亲自教养在身边,一向是被当作霍家将来的当家人教导的,自然清楚张家的过人之处,便也不敢多说,之后便还只同平常一样跟在霍仙姑身后学着处理里外事宜。

哪知张起灵不过来了那一次,却被霍玲撞见,霍玲是霍仙姑的幺女,自小就被娇养着长大,一呼百应惯了。她也不管张起灵是何人,来为何事,一头热地就往张起灵面前凑。可张起灵却不理她,碍于霍仙姑的面子也未当场将人丢出去,只是时刻同她保持五尺以上的距离,同霍仙姑话说完了便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霍玲却因此惦记上了张起灵,她还派江湖人去查张起灵的行踪。可是张起灵的行踪哪里好查?他等闲不是寻常人。

 

惦记了一年终于见到张起灵,霍玲却在吴邪的身上闻到了张起灵的气味,如何不怒?她想的是张起灵向来不肯同人多说半字,也不同人亲近,却不想吴邪竟然是这意外,这必然是吴邪使计撩拨的。

 

张起灵可不多话,下手招招致命全无犹豫。他本就身手极好,武艺更是高深莫测,黑金古刀且极为合手,带着吴邪或许有少许不便,可也不过三招的功夫,霍玲已被黑金古刀压着跪在了地上。

霍秀秀终于反应了过来,她自然心疼姑姑,可是也知道霍玲这次实在惹下了大祸,更何况吴邪还是自己的发小。两边都有情谊,她在中间反而为难。霍秀秀又觑眼偷偷看了看解雨臣,果然解雨臣也满面隐怒,神色极其不善,显然是不准备管张起灵如何处置霍玲了。

霍秀秀心下一凉,只得硬着头皮去看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吴邪。

 

吴邪方才其实已经猜出了事情大概同霍玲对张起灵的情意有关,面色有些复杂。他虽然天性善良,可也不是毫无底线,霍玲刚才是真的动了杀意的,自己怎么也做不到轻易原谅。

他又看了眼霍秀秀,心中了然,顿时没什么兴致多纠缠,只叹了口气,道,“小哥,还是请你放了秀秀的姑姑吧。便算作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说着也不去看霍秀秀,只是转身往外走。他这次饶了霍玲,今后却也无法再同以往那般与霍秀秀笑谈当年了。

同吴邪哥哥的往日情分全换了姑姑一条命,霍秀秀低头看着跪伏在地的霍玲一眼,心中酸涩却也不能为外人道,只能回霍家后再与霍仙姑商量。只不过,霍秀秀眼神一凛,拍手招来随行的霍家家仆,“将霍玲带下去,奶奶那边我去解释。日后霍玲便待在霍家,出阁之前再不准跨出霍家大门一步!”

也不叫霍玲姑姑,直接唤她霍玲。

 

好好的聚会成了这副模样,吴邪往回走的时候心里其实也很不痛快。解雨臣走过来与他并肩,一手勾过他脖子叹了口气,“可是饿了?”

“恩,”吴邪也将手搭在解雨臣脖子上,“小花你不必多说,我知道你并不知情。我也不怨秀秀。”只是虽说不怨霍秀秀,可是霍秀秀到底背负着霍家,两人立场一旦对立,情分确是实实在在没了。

解雨臣一笑,“你不必担心我。”他扭头看了看吴邪,又轻轻道,“我俩也不会有机会如你同秀秀那般。”解雨臣也背负着解家,他心里极清楚,一旦哪日自己与吴邪站在对立面,最终自己还是会选择解家。可是他又与秀秀不同,他掌家早,在解家早已立威,心计也强上霍秀秀许多,他有能力确保自己不会让解家站在吴邪的对立面。

这是他这个发小能为吴邪做的,也是他对吴邪的补偿。他很清楚,这些年与吴邪的交往中其实藏了多少利用,多少真心,一开始或许还能分辨,可到了最后却已经说不清了。他这一生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感到愧疚或者亏欠,唯独吴邪这个发小让他难以释怀。

 

他知道吴邪平日性子天真,其实内里清楚明白自己对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因为体谅与理解从来不说。

解雨臣翻滚在浊世之中许久,吴邪已是唯一一块净土。尽管这块净土多少也掺杂着些许和真心无关的利用,可他却不愿再多侵占这净土分毫。他保留着这夹杂着利用、愧疚和真心的情意,将吴邪看作了他与纯真二字的唯一联系。这纯与真既是过去时光的纯真,也是两人情分的纯真,也是解雨臣依靠吴邪最后保留的纯真。

 

张起灵跟了一路,等到吴邪住的院子门口,解雨臣就停了下来,“我就先走了,还有些事要处理。过会儿你院子里的小厨房就会给你把晚食布置好。你好好吃。”

“行,小花你去忙。”吴邪点点头,接着就进了院子。

 

“小哥你要同我一起吃?”

张起灵看他一眼点点头,之后忽然说了句看似不相干的,“我同她并无接触,也不认识她。不过只见过一面,在霍仙姑院子里。”

吴邪惊讶地回头,显然是没想到张起灵会与自己解释,他笑了笑,道,“小哥你不必同我说这些,今日不还是你救了我。来,坐。”

“不,”张起灵摇头,“此事因我而起。”从前不觉得,几十年如一日,踽踽独行了无牵挂,他对这些肮脏之事即便察觉到了也不甚在意。

 

可是如今却不同,吴邪若要同他在一起,必然是会被一并牵连进去的,张起灵想到自己身后冗杂诡谲的势力,忧心道,“我担心我会害死你。”霍玲不过是想不开一时要挣口气,便下了死手。旁人若知道吴邪对他的重要性,为了钳制他而去害吴邪,他如何能接受?

吴邪闻言却淡淡一笑,只道,“尚未发生的事,小哥还是不要多思虑了。”外人看他天真不谙世事,其实做生意的哪里能不懂人情世故。他只是不愿将人心揣度得太罪恶,可却没想到,他不以最深的城府面对他人,他人却以最深的城府揣度自己。

他对这周遭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也知晓张起灵的心结。只是有些事情,他也无法再多说了。

 

用过晚食之后吴邪漫步出门到了院子里,望着半天的月亮出神。

张起灵走到他身后静静注视着他。

 

吴邪倒了杯茶,也不转身,白衣的小公子此时气质缥缈,不复平日人前的天真模样,他漫声道,“小哥是要随我回临安?”话语里没什么过多的语气,既无期盼也无担忧。

张起灵肯定地应了一声。

吴邪这便转头看向他,面上笑嘻嘻的,似乎又有些白日的纯真模样,“也好,我身手不好。有劳小哥多担待了。”

张起灵看着他的神色,心中难得微微涌动,“不麻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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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写这文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想把小花和秀秀的一些情况也写出来,这文剧情简单,可以更好地表现他们和吴邪之间的情感。另外一开始我其实是想把吴邪完全写成一个盗笔邪的,但是我发现我下不去手,因为吴邪将来注定会变成沙海邪,在我的心中无论哪个时代,吴邪最后都会变成沙海邪那样的人。可是我心疼吴邪啊实在受不了让我家男神再受一次折磨了,所以这文里的吴邪最后有露出沙海邪的一些气质,表示其实吴邪在成长过程中已经慢慢有向沙海邪转变了,只是面上还是盗笔邪。

事实上我觉得沙海邪是面上是沙海邪,内里还是有盗笔邪的一些本质;本文倒了一下,因为吴邪没有经受那么那么那么那么残忍的经历,所以他内里是有沙海邪的气质,面上还是可以开开心心地做自己的任性小公子的。

【我写同人的目标就是尽我的努力让老吴幸福,虽然虐老张也是我的一个目标hhhhh】

【另外这里面其实埋了超多梗啊,我简单列举一下重要的几个免得忘了,以后有时间还可以拿出来写着玩儿。

1.阿宁的铜鱼和阿宁是长公主的身份;

2.张启山当年死后朝政混乱,吴老狗为保家宅安宁转而去临安隐居;

3.霍玲能闻到吴邪身上的气味,因为霍玲离变成禁婆不远了;

4.张起灵去见过霍仙姑;

5.张起灵行走江湖多年的目的;

6.吴邪在吴家如何的经历造成了他性格方面是这副样子的;

7.新月酒肆;

8.秦海婷;

9.王胖子与黑眼镜;

10.与解雨臣也有的“唯一联系”,张起灵的“我怕我会害死你”,以及“我不以最深的城府面对一切,他们却以最深的城府揣测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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